19岁的大学生颂莲,父亲暴病身亡,家道中落,退学回家。继母问她,做工还是嫁人?她说嫁人。普通人家还是大户人家?答大户人家。
苏童的小说《妻妾成群》,以女学生颂莲进大户陈家做四姨太为主线,塑造了陈家大院里个性各异,纠缠不清,命运无常的几个女性形象,她们一样的美丽动人,一样的可怜可悲。她们都是木偶,提线玩偶人是陈家老爷陈佐千,一个封建大家庭的绝对权威。
小说后来被张艺谋搬上荧幕,就是由巩俐主演的《大红灯笼高高挂》。
1,因贪图起,以悲剧终
颂莲是一个养尊处优的大小姐,因为父亲经营的工厂破产,父亲气急之下暴病身亡,家里剩下继母和继母生的弟弟,面对窘迫的家庭现状,中途退学的她遭继母嫌弃,她选择嫁给有钱人做小妾。
颂莲不想吃做工的苦,以为嫁给大户陈佐千,就能锦衣玉食,一劳永逸。
殊不知,所有命运馈赠的礼物,早在暗中标好了价格。
初入陈家,颂莲凭借着脱俗的青春模样,很快俘获了陈老爷的身心。颂莲恃宠骄横,正房大太太毓如,二姨太卓云,三姨太梅珊,冷眼旁观之余,暗中使出各种手段,对颂莲打压、诅咒,无所不用其能。
陈家大院复杂的宫斗让颂莲举步维艰,继而她在陈老爷那里失宠,无力生育也带给她绝望。在亲眼目睹三姨太梅珊被深夜投井之后,她彻底崩溃,由一个清新的女学生变成了一个眼神呆滞,喃喃自语的女疯子。
颂莲表面上是一个接受现代教育的大学生,骨子里是一个深受封建毒害,依附男人,贪图享受的女子。
凡事皆因贪图起,必会以悲剧终。
2,善激发善,恶催生恶
陈家大院的女人,为什么没有一个具备温良恭俭让的贤淑美德?
陈家大院大太太毓如,年岁已大,容颜不再,儿女成人。老爷接二连三的纳妾,对她弃之如敝履。她自知无力改变,整日吃斋念佛,对人对事漠不关心,毓如最是冷漠疏离。
二姨太卓云,美艳动人,巧舌如簧。善于察言观色,阿谀逢迎,对老爷极尽手段用尽温柔。对梅珊和颂莲,她是两面三刀,暗里使坏,把对手往死里整。卓云算是陈家最大的赢家,也是最歹毒算计。
三姨太梅珊是戏子出身,洒脱大胆,让老爷又爱又恨。肆意张扬的个性,让她不愿意受委屈。渴望自由和温暖的她,和家庭医生有了私情,被卓云捉奸告发,落得个投井的下场。她勇于抗争却不敌现实,梅珊最是可惜可悲。
颂莲在得宠时春风得意,失宠时失魂落魄。对卓云恨之入骨的她,为出一口恶气,她逼死雁儿,却又良心不安,终日惶惶。而老爷在她疯后迅速娶了五姨太文竹。颂莲最是可恨可怜。
善良能够激发更多的善良,而邪恶则能催生更深的邪恶。
不是她们天生如此,是环境不允许她们展现美好善良的一面。
在那样一个以陈老爷为核心的封建大家庭中,几个女人为了生存只有拼命碾压别人,勾心斗角,不顾自尊脸面,哪怕是两败俱伤。就连下人雁儿,也配合卓云害颂莲。
腐朽的封建家庭,压抑了人性中的真善美,却放大了人性中的丑陋和罪恶。
3,人活着,心死了,只有疯了
颂莲疯了,在一个风高夜黑的晚上,她亲眼看着几个家丁,把五花大绑的梅珊拖到后院,那个她曾经为之徘徊的紫藤树下,那口令她恐惧和狐疑的枯井里,又多了一个梅珊的冤魂。
据说那口井的存在,就是陈家大院数代偷情女人的归宿。
颂莲初入陈家,第一次见毓如,给陈老爷说,她怎么这么老呀,恐怕有100岁了吧。
浅薄高傲可见一斑。自恃年轻,不把所有的对手放在眼里,以为自己和别的女人不一样。
后来她发现侍从雁儿受卓云指使,针对她扎小人,写血书,暗中诅咒她,羞恼成怒的颂莲逼着雁儿吃草纸,借着剪发的名义剪掉卓云的耳朵,在老爷的生日宴会上出丑,这些事情让老爷对她退避三舍。
失宠后,她唯一保住陈家地位的办法就是生儿育女,也失败了。她忿忿不平又无可奈何。既不能挽回老爷的心,也不敢像梅珊一样大胆寻找快乐,压抑沉重,日复一日,她心如死灰,梅珊的死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。
她疯了,不能接受现实又无力改变现实,疯是逃避现实的最好办法。
从此,发生在陈家大院的一切肮脏和丑陋,她都视而不见了;震撼她心灵的一切恐惧和绝望,她都意识不到了。她用自己的方式对抗这个不得不面对的世界。
《妻妾成群》展现了一个杀人不见血的封建家庭,在夫权至上的思想控制下,把一个个活生生的女人当成玩偶和道具,自相残杀,陷入不可测的深渊。细细读来,为之悲哀,发人深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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